燈火

在寧靜而和平的小村莊內，小孩子們每天也為著小事兒吵嘴......

「膽小鬼！」
「對，她是個膽小鬼！」
「我... 我不是！我只是喜歡光！」
「騙人！你是怕黑！」

孩子們吵吵鬧鬧的來到旅行者身邊，旅行者很受小孩子歡迎，除了他是村中最無所事事的一位外，還有他從外地帶回來的冒險故事。
旅行者一把抱起被喚作「膽小鬼」的女孩，問大家：「甚麼膽小鬼了？」
其中一個梳著寶蓋頭的男孩子回答：「昨晚我睡不著，於是便出外溜溜，看到她的窗子還有亮燈，以為她還沒睡，便走到她窗前看看。」
寶蓋頭男孩一面說，一面指著旅行者懷中的女孩：「誰知我走近一看，便發現她睡得死死的，要亮著燈睡覺的人，不是膽小鬼是甚麼！」
女孩眼紅紅的回應：「我... 我喜歡光不可以嗎！」
「膽小鬼！」「膽小鬼！」「怕黑！」
孩子們再次起哄。

「別吵了，亮燈的不一定是膽小，關燈的也未必是勇敢。你們要不要聽故事？」
旅行者一直以說故事的方式來告訴大家自己的遊歷。
「要！」「要！」
孩子們都喜歡聽故事，旅行者把女孩抱隱一點，開始他的敍述：

「那是一個烈日當空的中午，我到了一個奇異的城鎮，鎮中唯一一條大路就像是分水嶺般把鎮一分為二，鎮的左面是頹垣敗瓦，鎮的右面卻是一片繁榮。很自然地，我走到繁榮的那邊購買補給品，順道感受一下這裡的風土人情。鎮上的人很冷淡，對我所問的問題都是有一句沒一句的回應，有關鎮的情況更是三緘其口，甚至有好幾家店子不賣東西給外地人。幾經辛苦才從不同的子買了補給品，想找落腳的地方時卻找不到旅店，多番打聽下才知這裡根本沒有旅店，而且更沒有一戶讓我留宿，似乎這裡並不喜迎外地旅客，唯一算是善意的忠告是：『最好趁入夜前離開這裡！』

「我當然不會就此死心，記好這裡的路後便越過最初的大路，走到頹垣敗瓦的那邊，這邊的人比繁榮的那邊要少得多，但當看到我進入他們的土地時，他們都會報我一個微笑，有的小孩子更會走過來向我問好。我向這邊的人打聽有關的鎮的事，他們面上立刻出現既愛且怕的複雜表情，一位上了年紀的老者回答我：

「『我們這裡哦，白天是這個樣子，晚上卻是另一個樣子，你看對面很繁華吧，但到了晚上，那邊只有漆黑和死寂；現在你看這裡很破破爛爛吧，那是因為我們堅持在晚上生活！』

「我不明白為甚麼晚上生活會把城鎮弄得破爛不堪，於是便追問下去。

「『這裡附近有一種兇猛的猛獸，怕太陽卻喜歡光，常在晚上來這裡有燈火的地方搗亂，從前我們全鎮一起對抗，也能勉強把它們擊退，但後來有些人怕了，害怕犧牲自己的身家性命，於是他們在晚上不再亮燈，猛獸們只到有光的地方破壞，那些人倒也安然無羔。結果，鎮漸漸分成兩邊，有光的一方和黑暗的一方，每當太陽下山，那邊的人再不活動，只躲在漆黑的家裡等待黎明的到來，而我們這邊則維持多年來的抗爭，捍衛家園！』

「我續繼追問，為甚麼這邊的人要堅持與猛獸對抗，其實只要仿傚對面的人不再點燈，又或是遷居到別的地方，便可享安隱生活，老者問答得十分激動。

「『怎可能！這是我門世世代代居住的土地，白天也好，晚上也好，我們都要依照一直的方式來生活。難道的看不到對面的人的表情嗎，長期處在黑暗和恐懼中，他們連笑容都失去了，這種雖生尤死的生活，我們不要過，也不想同伴們過，只要我們把猛獸都趕走了，大家就能回到從前的日子。』

「當老者說到重回以前的日子時，臉上不其然流露出幸福和安逸的笑容，我相信他們以前的日子一定過得很好。那一刻，我自告奮勇地說助他們一臂之力，但老者立刻拒絕了。

「『這是我們鎮裡的事，不能要外人參與的。年青人，在猛獸來犯的日子，我們鎮是不會收留外來者的，你要在日落前離開這裡，向那個方向走都可以，只要在夜半前走到離這裡三十里遠之地就安全了。我們最近的對抗也漸入佳境，你幾年後再來吧，那時我們就可以讓你在這裡留宿了。』

「我嘗試堅持，但老者和鎮上的人都十分堅決，甚至還送我走了一程，迫得我只好離去。」

旅行者把女孩抱回地上，站起來整理一下被坐縐的衣衫，說道：「你們說，是亮燈的膽小？還是關燈的膽小？不要再欺負人家了。」
孩子們知道旅行者要走了，紛紛追問
「沒有了嗎？故事還未完吧？」「對啊！你後來還有沒有回到那個鎮？」「那老者最後怎樣？他們趕走了猛獸嗎？」

旅行者沒有回答，只報以一個燦爛的笑容
「快回家了，晚了就沒飯吃哩！」
孩子們當然不想就回家，但旅行者卻頭也不回走進旅館了。